图1 《靖海全图》中的清军与海盗交战场面,香港海事博物馆藏

图2 《海疆洋界形势图》(局部),美国国会图书馆藏

图3 清代海盗旗残片,英国海事博物馆藏

图4 手持权杖的郑芝龙,见于一幅荷兰人绘制的海图

图5 荷兰人统治的赤嵌城,荷兰米德尔堡哲乌斯博物馆

图6 《大败鬼子真图》,据《伦敦新闻画报》

图7 战斗中的女海盗郑寡妇

图8 张保仔像,据《张保仔投降新书》,大英博物馆藏

图9 海盗郭婆带在读书,据《点石斋画报》

图10 中国海盗的装备

图11 海盗郑一擒获英国水手约翰·特纳

图12 招安亭,据道光年间绘本《广州至澳门水途即景》

图13 英国明信片上的中国海盗形象

图14 英军击溃中国海盗崔阿圃的船队

图15 19世纪中国漫画中的英国水手形象,据《伦敦新闻画报》

图16 助温台破贼安民,据道光十二年(1832)刻本《妈祖图志》

图17 明《倭寇图卷》(局部),日本东京大学史料编纂所藏

图18 《格拉斯普尔先生与中国海盗》书封和内页

图19 海盗的女人王翠翘,据越南版《金云翘传》

图20 一艘中国战船,据《伦敦新闻画报》

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庄子·胠箧》

自序
P R E F A C E

清代章回小说《冷眼观》中说:“那些草野奇谭,倒很把我吓了一跳。”这句来得突然,令人心惊。所谓的奇谭,也即奇谈,或云讲述故事的动作谓之谭。若故事的讲述恰巧发生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则谓之夜谭。故事的主人公多半已经不在了,到后来,当初讲述故事的人也不在了。惊人眼目的故事,随着岁月的流转,像烟雾一般,在不断扭曲、变形,进而消散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燃烧之后的焦煳气味,证明它曾经来过。

当故事的主角是海盗,而且是中国海盗,便更加引人瞩目了。中国海盗是被历史忽略的一群漫游者,他们曾逡巡在漫长的海岸线,乘潮水上下,他们曾一度强大到不可战胜,令西方殖民者也望风披靡,最终却销声匿迹。

海疆是传奇的渊薮。海上大盗的出没,改写了普通人的生命轨迹,多少离合悲欢之事,也都因海盗的介入而生发。海盗被称作海寇、岛寇、洋匪、澳贼、艚贼,此类名目繁多,他们历来被视为叛逆,致使其事隐而不彰,仅有的一些踪迹和传闻,也都碎作四散的残片。

我做的工作是,从古代文献中打捞出与海盗有关的只言片语,杂取志怪、野史、方志等文本的体例,重构中国古代海盗故事,每篇之末则附有古籍中的引文作为注解。古籍秘本的佐证,与文学想象互为表里,共同拼贴为怪诞不经的奇谭。那些被传奇包裹的主人公,大可略去对其生平履历的一一罗列,只需选取其一生中最为光华夺目的断面——个体生命瞬间的燃烧,使其生命中的日常显得黯淡无光。断章取义或者道听途说的微观演义,也暗合笔记的古老传统。之所以采信野史所持有的论调,并非盲从,亦不代表本人的史观。值得注意的是其中新异的文学属性,而不能纠结其真伪,相信读者自会辨别。

不难发现的是,历代笔记中甚至没有完整的叙事,来路不明的一面之词,使文本显得可疑,而那些突然出现的场景,暧昧不清的人物,也如蜃气般不可端倪。历史学家至此无路可走,孤证难以取信,传言也非治史的依凭,文学想象恰可在这些断片的缝隙里游刃有余。越是不足取信的传闻,甚至带有偏见的一面之词,则越容易构建起文学叙事的龙骨。

除却还原与呈现,本书亦有考证的笔墨,文本未能拘泥于约定俗成的文体规矩,而是回归到古代奇谭志怪的混沌的文本状态。这样的文本不入绳墨之中,不在方圆之内,恰与海盗的精神气质相合。

是为序。

盛文强
二〇一六年秋于青岛